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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失误让查理·芒格少赚了50亿美元
中国汉代的著名学者刘向在其著作《说苑·谈丛》中提出了一个非常精辟的观点: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翻译成现代白话就说:


上天赐与的东西不接受,反而会受到惩罚;时机到了不行动,反而会遭受灾祸。


这个精辟的观点对于价值投资者而言显得尤为重要,因为任何一个价值投资者的能力圈都是很有限的,在TA所熟悉和研究的为数不多的几家公司中,遇到负面黑天鹅事件导致股价远低于公司内在价值、产生足够安全边际的买入机会极其稀少,一旦错过,遗憾终生。著名不确定性研究专家塔勒布在其举世闻名的代表作《黑天鹅》中指出了黑天鹅事件的几个特点:


1.极其稀有性


黑天鹅事件发生的概率非常低,因为人类的认识能力已经对这个充满随机性的现象世界中的绝大多数现象耳濡目染,非常熟悉,甚至用抽象思维能力对感官所获得的现象进行加工从而获得可靠的知识。但是由于本质世界从根本上对于认识能力极其有限的人类而言是不可确知的,所以才会发生极其罕见的黑天鹅事件。虽然黑天鹅事件非常罕见,但是对于无知的人类而言,黑天鹅事件必定会发生。


2.极大冲击性


黑天鹅事件虽然极其罕见,但一旦发生影响却极其巨大,完全颠覆人类长期以来通过经验归纳法获得的认知。17世纪之前, 欧洲人在看了成千上万的白天鹅后, 得出结论:“天鹅都是白色的。” 直到有一天,他们来到澳洲,发现这里居然还生活着黑天鹅, “啊,世界上居然还有黑天鹅存在!” 他们千百年来在头脑中形成的“天鹅都是白色的”这种类似天经地义般的信仰立即崩塌。 


3.事后(而不是事前)可解释与可预测性


人类的大脑是一个强大的解释机器,它总是天然地倾向于用一种主观的因果关系强加于这个现象与那个现象之间,认为两种之间存在着一种必然性。所以黑天鹅事件根本无法事前预测,而黑天鹅事件发生后,人类大脑又总是倾向于用一种主观的因果关系对其进行任意的解释说明,而对黑天鹅事件发生的真正原因,却永远无法得知。


黑天鹅事件发生的概率极低,影响却极大,对于不同的主体而言,会产生或者正面或者负面的极大冲击性。具体到股票市场,上市公司的股价并不总是缓慢爬行,而是当黑天鹅事件发生时,股价会发生阶梯式的上窜下跳:当正面黑天鹅事件发生时,股价会几成甚至几倍的上涨;当负面黑天鹅事件发生时,股价会几成地下跌甚至完全跌光。


塔勒布指出:“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 每一种事物、每一个行业, 都迟早会迎来那只可怕的黑天鹅。”哪怕是符合价值投资标准的优质的上市公司也不例外,会发生或者正面或者负面的黑天鹅事件。当优质公司发生负面的黑天鹅事件时,对于熟悉关注和研究它的价值投资者而言,只要公司的内在价值不受影响,就是下重注买入的最佳时机,就是上天赐予的珍贵的礼物。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错过,将成为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并且使人产生被剥夺超级反应倾向


失去已经拥有的或者潜在即将拥有的所造成的伤害比得到带来的快乐多得多。


这也就是刘向那句话里所说的“咎”和“殃”。


价值投资大师查理芒格用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为此作了最佳的注解:


几十年前,我曾犯过一个大错误,而犯错的部分原因就是我在潜意识中受到被剥夺超级反应倾向的影响。当时我有个股票经纪人朋友给我打电话,说要以低得离谱的价格卖给我300股交易率极低的贝尔里奇石油( Belridge)公司的股票,每股只要115美元。我用手头的现金买下了这些股票。第二天,他又想以同样的价格再卖给我1500股。

这次我谢绝了,部分原因是我没那么多现金,只能卖掉某些东西或者举债才能筹到所需的172500美元。这是个非常不理性的决定。当年我生活很好,也不欠债,买这只股票没有赔本的风险,而同样没有风险的机会并不是经常有的。不到两年之后,壳牌收购了贝尔里奇石油公司,价格是大约每股3700美元。如果我当时懂得更多心理学知识,买下那些股票,我就能多赚540万美元。正如这个故事所展示的,人们可能会由于对心理学的无知而付出昂贵的代价。


当贝尔里奇石油公司的股票每股只要115美元这个对于查理芒格而言是一个正面的黑天鹅事件发生的时候,他由于在潜意识中受到被剥夺超级反应倾向的影响,不愿意卖掉某些东西或者举债去筹集买已经出现足够安全边际的优质公司股票所需的资金,从而错过了这个绝佳的买入机会,造成了在这个股票上少赚540万美元的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更严重的是,查理芒格在接受采访时说,当初卖了贝尔里奇石油公司的股票获得的资金全部用于购买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这家伟大的公司,而这个伟大公司的股票经过几十年的上涨,价格已经是当初的一千多倍!当初的一个失误,让他少赚了50亿美元!查理芒格因此也遭到了刘向那句话里所说的“咎”和“殃”。


查理芒格是个聪明人,善于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总结经验和教训。与通常人认为的“应当把鸡蛋分散放在不同的篮子里”不一样的是,查理芒格提出“要把鸡蛋集中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然后好好看护它”。所以查理芒格奉行集中投资,强调当真正的好机会到来时必须下重注,包括三点:


1. 放弃烂机会;


2. 放弃看起来很好但实质上很烂的机会;


3. 下重注在那些实质上很好的机会上。


查理芒格反对学术圈谈的diversification——或者说是过度分散——他认为这是胡说八道。他同时也认为Beta和现代组合理论(MPT)是胡说八道,用波动衡量风险是胡说八道。他倒并不反对适度分散——比如十个持仓股——他反对数学上的那种极致的分散,因为无可避免这会让你投资到庸俗不堪的公司上。查理芒格现在只持有三个股票:伯克希尔哈撒韦、好市多和李录的基金。在这一点上价值投资者差不多都能形成共识,如塞思卡拉曼曾经说过,想要降低风险,将资金分散到10到15个就足够了,再进一步分散就是虚妄。


查理芒格喜欢玩扑克,他以德扑举例。当你拿到烂牌的时候一律放弃,一般会是一个好策略,所以你要能等能忍。他认为在投资上也应是如此,大多数时候你应该在调研阅读交谈思考,实在无聊就吹吹牛健健身,但是绝对不能花时间在不停交易上。在终于等到你能力圈内的真正好机会来临时,你必须得下大注,因为这种千载难逢、可遇而不可求的天赐良机恐怕你一辈子也遇不到几个。


巴菲特有一个大家都熟悉的理论叫“二十个打孔位的打孔卡”,意思是你要假设一辈子只有二十个投资机会,投完一个在卡上打个孔,这势必让你对投资态度严谨、深思熟虑。因为打孔位少,你仓位必然集中;也因为打孔位少,你必须下重注。所以在你的能力圈内,当罕见的正面黑天鹅事件发生、胜率对你非常有利的关键时候你应当该出手时就出手,勇于下重注!真正的好机会是极其稀缺的,能够遇到它已经如此的艰难,关键时候就应该下重注,向命运摊牌。


当然,在遇到罕见的真正好机会必须要敢于下重注的同时,必须警惕那些仅仅是自以为很好但是实质上却很烂的“好机会”。其实芒格自己也说过,很多牛逼的投资人都是死在看起来很好的机会上。那这个问题怎么破呢?在我看来,可以从两个方面去破解这个问题:


1.不断学习思考,建立格栅思维,扩大能力圈;


2.适度分散投资,但是千万不要过度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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